时间真是过得有快又慢,恍恍忽忽日子已是暑假中期了。回想过去的半个月,一无所获,原本上学时期待已久的游戏也都有些不耐烦了。
独处时,心里好空。半个月过去就过去了,可这一年来又怎样呢?这一年多来,不能说“一无所获”,但我失去的真的不是一件两件,而这远远不是我一年前能预料到的。该失去的都失去了,不该失去的也失去了,去很少有发现得到什么。的确,这一年的学习就不提了,成绩自然出乎意料地差,体验了前所未有的无奈,和作为一个差生的悲哀,有点颓废了。昔日的小学、初中同学见面少了些亲切,多了些茫然。
越是茫然,再加上今年雨水多,下雨天更有些看不见希望。想想去年夏天,虽然中考失力,但同学的甜言蜜语足以鼓励得我欣慰要死。可现在,哎,真的不一样……
这一年我失去的很多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得到。至少还有周老师,有高一八班的全体同学。很早就听过这样的一首歌《睡在我上铺的兄弟》,我的上铺是梁子,一个比我足足高出一头,篮球技术很棒的帅小伙。跟他相处的一年,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。想想刚开学时,我们都彼此不太认识,当我得知他是河口三十九中的时,真的有一种亲切感,毕竟三十九中是仙河镇周围离的比较近的学校了。
刚住校第一个夜晚,很难入眠,看着窗外想初中同学,这时梁子把头探出床外问我叫什么名字。后来,渐渐熟识了,虽然不在一起吃饭,可一回宿舍就没大没小地说着白天班里的大事小事,跟同宿舍人闹着好开心,以至于每到打铃都是灯熄了嘴不停。我们宿舍为此没少被通报。也许我们宿舍缺乏管理,但是出乎意料的和谐的确让我们很快乐。记得那是通报后惩罚最严重的一次,小军军让我们退宿,没办法,毛巾跟着吴喆去了吴喆家,老大和无敌小亿万去了小亿万家。我和梁子去了1320(我们宿舍)元舍员陆岩租的小屋(哎!三个大男生在一间只能摆开两张折叠床和一张桌子的小屋里住上4天还真是不容易,特别是我和梁子都比较瘦,可在一张折叠床上还是满挤的,多亏是冬天,如果是夏天,睡一觉都能中暑了……)栋哥和小敏由于特殊原因,没有住处,小周周宽容一下还住在宿舍里。(据说当时光两天一次的值日就够他们受的了,多亏后来老大的加入。)
大家经历过那次让1320集体退宿的事后,更团结了,更珍惜一起在宿舍里的日子。我睡不着时,常常起身去找上铺的梁子,而他通常都是挂着MP3初一待入眠状态。我扒着栏杆,跟他说这说那,说白天在教室怎么怎么样,今天谁谁又怎么了,心情如何如何,他听得很认真,没有不耐烦,却常常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劝我,给我提建议。也许我们在小声说话还是打扰到大家,可1320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因为这个跟我吵架的人(太感动了!……),毕竟开“批斗会”时,大家都有互相被打扰到。
被拆班是意料中的事,小军军走似乎也早有传闻,大家都一笑而过,没有当真。记得一天晚上,大雨倾盆,我在看化学,教室只剩我和梁子,梁子就拿本数学陪着我,可是,下雨天门卫锁门早,雨声又大,等我们准备离开时,教学楼大门锁了。多亏教师的锁没锁上,我和梁子就这样戏剧性地被关在了教学楼里。马上就要考试了,这次考试牵扯到分班。文科生自然是如中考前考实验班一样重要,可我们理科生老师说也不能不重视,以一个好成绩进入一个全新的集体终归是好的。梁子本来就体质好,再加上习惯了通宵,一晚上不睡觉也没什么。可我不行,12点都困了,摆了五把椅子(还高低不齐)躺下就睡,一晚上就被蚊子咬醒三次。第一次醒梁子在看杂志,第二次醒梁子在做数学,第三次是4:00左右,梁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乌黑的天。我5:30起来跟梁子聊了几句,快6:00时间下面有值班老师,我们怕昨晚没回宿舍查出来当晚上跳墙出去上网给开除了,就“好心”地去值班老师那“自投罗网”,这事很快传到年级主任那里,挨批是少不了的,小军军也说我们傻,还怕人家不知道“亲自”告诉人家值班老师,看在小军军的面上,主任没再追究,小军军也很无奈地叫我们回去了……回到教室,很多好朋友都问我俩怎么回事,没有嘲讽,没有庆幸,给予我们的都是好朋友的关心,什么“晚上睡椅子很硬吧”“教室里蚊子很多吧”“小军军没说你们什么吧”“梁子是不是一晚上没睡”“你俩在这害不害怕”“我们的桌套你们躺下垫着也好点啊”……我当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看着梁子就想哭,我没白待在高一八!
考试很快结束了,分班的时间就定在2007年7月12日(星期四)。不知不觉已临近分班,就在分班前的周末,我买了同学录找同学填,这些看似平淡的话语缺字字珍贵。就在分班前夜,第三届自习课,周老师来班里。而在这之前的几天,周老师已提前告诉我们他要辞职不再当老师了,他要去当律师,实现自己的梦想。高一刚入学,周老师就曾说过:“如果我这一辈子就这样在一中当一名老师的话,也许别人是羡慕的,但我认为自己是失败的。”为此,我们给周老师准备了三件礼物。第一是王玮买的同学录———一本有全班所有同学为周老师填的“师生录”,第二是一件周老师的黄色衬衫,事先未经周老师同意就被同学“偷”了过来,上面填有每位同学给周老师的祝福(那件衬衫上不好写字,我当时写了句“You will have a dream come true.”描了许多遍)。那晚第三届晚自习,周老师先在五、六、七班分别作了临别赠言(都是他教的班吗)。在来我们班———他当班主任的班前,我们全班事先关上了灯,周老师一推门进来。灯光突亮,全班鼓掌。周老师站在讲台上,因为大家的掌声不停,周老师几次想说话都没说出。掌声后,周老师作了简短的发言,他说他是1997年7月1日来一中当老师的,到今天是十年多几天……(有些话记不清了)。然后,班长王晓旭从王玮手上接过“师生录”交到周老师手上,周老师还没来得及看,大家又要献上第二份礼。在郜天辉的提议下,全班以列为单位,“S”型传递一个衣服盒,最后由小朋友交给周老师。当传递完这个神秘的盒子,盒子交到周老师手里打开盖时,周老师二话不说,将这件写有祝福的黄色衬衫套在身上激动地说:“这是我一生得到的第二件这样的衣服……以后不论任何人跟我提起,我都会拿出来给他看……(鼓掌)。”呵呵,三件礼物还缺最后一件。其实,在周老师进来前,班里的男生就临时决定,靠近后排的男生一起上,抬起周老师抛三次。班长对周老师说:“周老师,到后面去,后面男生有礼物送你。”在周老师往后排走时,全班的座位默契地迅速往前排压缩一点,周老师刚到后面空地时,男生蜂拥而上,把周老师抬起来连抛三下。没有人喊“沉”,对于这样一个好老师,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八班男生们的心情。周老师再次回到讲台上,微笑着说:“我还能期望得到什么呢?我当了这十年的老师,得到了别的老师也许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———学生对老师的爱戴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即使是以前我没有勇气辞职,现在也会去辞职的。我希望你们在这一点上能向我学习,我都能放弃老师,跟十年前一样从新开始,我更难。那么你们还有什么学习上的困难解决不了呢。我希望我能以你们为骄傲,你们同样能以老师为骄傲……今天,在最后让大家欣赏一下我的板书吧。临别,我送大家一句话:‘朋友,一道走好’。”当时,眼泪瞬间划过脸颊,不争气地流下来了。这时,班长(兼电教委员)已启动好电脑,我们大合唱的自选曲目《明天会更好》也开始播放。在那种气氛下,周老师从北面这两列开始,和我们一一拥抱。当周老师走到我面前时,全身都软了,眼泪大鼓大鼓地往下淌。泪眼朦胧的我抱着周老师不想松手,仿佛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一切,可还是不得不松开了。那样的氛围下,全班都哭了,就连一些平时不曾动容的男生也落泪了。周老师拥抱完所有的同学,站在讲台上也是泪眼朦胧了。而我们早已泣不成声了。班长提议全班重唱合唱时的《明天会更好》,就按当时排练时的由张亿万和奈翔担当开头的男声独唱,由吴少敏、鱼慧洋担当开头的女声独唱,后来大家合唱。听得出来,包括我都是抽噎着唱的。快唱完时,班长在黑板上写:“谢谢您,老师,祝您一道走好。”刚写完,班长又迅速把“老师”改成了“爸爸”。那样煽情的场面,相信每一个八班的同学都不会说什么的。很快,下课铃打了。周老师咬了咬嘴唇说:“下课……”可就在他走下讲台时的一瞥使他愣住了——54名同学没有一个人动身,就连赶班车的同学都没有动。最后,在周老师一再催促下,赶班车和走读的同学走了。一个个“执手相看泪眼”,默默不语离开……
第二天上午,大家狂填同学录,狂拍照片,然后又照了合影,彼此用微笑结束最后时刻。正如我们在黑板上写的那样:“八班,永远在我们心中。”很快,分班开始,第四节课时,文科生到楼下站队,理科生等候别的班同学来领人……我、丁、鸟飞、大洋四人被分到了原高一16班(高二改组为高二12班)。中午吃饭的空,我们会到班里,看后面的黑板上写满了八班同学的名字,我们几个二话不说,拿着粉笔就填上了我们几个的名字。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,但大家都回来了!
最近,常常听到一些别人的喜报传来:哥哥在一次——比赛中拿了第一名,他从青岛科技大学以全额奖学金被保送去美国加州大学念书;一个我们初中老师的孩子今年高考考取武汉的重点大学;爸爸的同事家孩子今年考上北大,校方建议一年后留学美国,所以提前一年通知他的父母要打算留美,先准备第一笔出国费用18万元,其他的费用也要准备,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正为此犯愁;妈妈的一个同事的孩子从山大毕业,今年考上研究生;还听妈妈说一个家伙今年高考分数离清华、北大都差几分,他要复课,明年再考,非清华、北大不上!?!……
看见这些喜报,真不知道是该庆祝还是该佩服,真希望两年后,能听到我们高一八的喜报传出,那才会发自内心的喜悦!
想你,梁子,更想高一八班的每一个成员,包括小军军。高一八班万岁,高一八———我心灵的港湾,友谊的天堂,友谊地久天长……
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,你也许会因为什么记起我,我可能想起你,彼此不再熟悉,少了些默契,让我们拥抱来连接过去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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